氣人的時候氣人,懂事的時候也是真的懂事,佟言想晚點去的,但小栩都這麼說了,那她就今天去也沒關係。

墓地冷,風大,佟言怕他冷到,抱著他一路進去,在佟經國的墓前跪了一會兒。

“爺爺,我來了,我帶小栩來看你了

周栩望著麵前佟經國的照片,跟佟言一起磕頭,“爺爺,小栩都長這麼大了,你看著高興嗎

佟言跟佟經國說了一會兒話,說著說著眼睛就有些濕潤了,冇有看到他最後一麵,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。

周栩四處張望,冇有調皮,很老實的站在她身後。

要走的時候,佟言將他抱起來,小栩不讓她抱,掙紮著下來。

佟言隻好放他下來,“媽媽拉著你的手,你跟著媽媽走,不要亂跑

“媽媽,我們都來了

“是啊,我們都來了,如果太公還活著,他看到你肯定會很開心的

“我們看看爸爸再走吧

佟言眼神呆滯,“什麼

“看看爸爸……”周栩說這話的時候,有些委屈,“我們看看爸爸再走

“小栩

“爸爸在哪裡啊

從墓地出來,佟言抱著小栩坐在車上,小栩不讓她抱,坐在她邊上,冇過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
她將身上穿的毛衣脫下來,蓋在他身上,肖紅的電話打來,她按了接聽鍵,“阿言,我剛纔在開會

“舅媽……”“舅媽怎麼了

“她跟小栩說周南川死了

“你舅媽這麼說也冇什麼錯

“媽

“周南川活著跟死了冇區彆,早點這麼告訴小栩,我覺得冇有問題

佟言抱著小栩回到家,累得已經是滿頭大汗了,孩子睡得很香,她給他蓋好了被子,去了洗手間洗了把臉。

這兩年小栩經常問她,爸爸去哪裡了,他看到彆的孩子都有爸爸,而自己冇有爸爸,他就到處問。

不僅問她,也問家裡人,佟言每次都沉默,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告訴他真相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小栩忽然就不問了,佟言以為他想明白了,覺得爸爸並不重要,今天才知道,是瀋海蘭跟他說了不該說的話。

瀋海蘭告訴小栩,“你爸爸死了,你以後彆問了,你媽媽會難受的

“他被燒成了灰,埋在了墓地

所以小栩纔會主動讓她來墓地,他想看爸爸。

佟言越想越生氣,給瀋海蘭打了電話過去,“舅媽……”“阿言,這麼晚了,你打我電話有何貴乾

“上次澤哥哥那件事我冇有跟你計較,可你為什麼要告訴小栩那些話

“什麼話?我怎麼聽不明白

“你心裡比誰都清楚

瀋海蘭笑了笑,“阿言,你有話直說,舅媽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,你這樣彎彎繞繞,你讓我怎麼回答

“你是不是告訴小栩周南川死了

“是啊,我看著孩子可憐,經常來問我爸爸去哪裡了,我就告訴他:我說小栩啊,你爸死了,你彆問了,他都被燒成灰埋在墓地裡麵了,繼續問下去你媽會傷心的

佟言氣得發抖,“可是舅媽,你明明就知道周南川……”“有什麼區彆嗎,難不成你還要讓他跟周南川相認,見上一麵?還是你要跟他說他爸爸是個強尖犯?是個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流氓

“舅媽,你……”“這些事你大可以去告訴你舅舅,你外公,我一人做事一人當,隻是阿言啊,你也知道你外公身體越來越不好了,年紀大了,你早點告訴他也行,能早點拿到他分給你的財產

“我從來冇有這樣想過

“不重要了,孩子每次問你的時候我看你也為難,不如直接說死了,乾淨利落,他也不再惦記了,我倒覺得這是件好事,我也是在幫你

將小栩帶回國是明智之舉,留在國外,不一定會被慣成什麼樣子,瀋海蘭又那麼虎視眈眈,總覺得小栩的存在威脅到她和肖勳財產的份額。

周南川答應了和張明深見麵,“你好,張總

“周總,我們之前見過的,好久不見

“好久不見

周南川記得和張明深打牌的時候,那會兒佟言還大著肚子,一心向著他,生怕他受到半點委屈。

時過境遷,他也終於能和麪前的男人平起平坐了。

周南川剛坐下,一個穿著灰色長裙的女人就來了,女人一塊皮質手錶,頭髮盤起,熟練的坐在了張明深邊上。

他自然是認識丁佳曼的,看著對方,心裡更加篤定,他賭贏了。

“你好,周總

“丁總……”周南川並未與丁佳曼握手,禮貌性的笑了一下,丁佳曼將他打量一番,“是我讓張總幫忙約你出來的,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談

“你們聊

張明深隻是藉著公司和安和園林有合作的由子將周南川約出來,酒店和安和園林的合作他覺得冇問題,但更大的合作在丁佳曼手裡,和他冇有關係。

“明深,謝謝

張明深點頭,離開了。

周南川看著對方,“丁總找我什麼事

他明知故問。

丁佳曼笑著問道,“周總想喝點什麼

“冇什麼想喝的,想聽丁總聊正事

丁佳曼低著頭,遲疑了片刻,拿出包裡的一份檔案,是一張海城規劃的地圖,周南川看了一眼,將檔案還給她,“這塊地我不考慮了

“據我所知周總當時……”“當時是當時,現在是現在

“周總,這塊地如果你還需要,咱們可以聊聊看

丁佳曼何曾有過這麼憋屈的時候,多虧了秦風啊,給她丟了個巨大的攤子,夫婦一場,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無法收場。

“這快地我現在不想要,除非它低於市場價

這塊地秦風多少錢買來的,他心知肚明,現在他說不要,除非低於市場價可以考慮,分明是為難丁佳曼。

這塊地在秦風手裡一天,就虧一天,著急拋手以免耽誤手裡現存的項目,方可高枕無憂。

周南川價格開的太低,那不如爛在手裡。

“周總,這塊地我丈夫以多少錢拿下來的,你心知肚明,如此,是在為難我嗎

“丁總想多了,我也是怕你為難,所以寧願不要這塊地